在茅台镇炒酒江湖我与年赚百万的黄牛党“亲密”接触

距离茅台镇30公里的茅台机场内,每一个在这里的茅台直营专卖店购买1499元飞天茅台的顾客,都会遭遇黄牛党的贴身逼问。各种讨价还价后,仅下午一趟航班,黄牛就收购到了11箱茅台。

彼时,飞天茅台在当地的黑市价虽然已不到2400元/瓶,但只此一桩“战果”,也意味着超过2万元纯利到手。

1991.12—1993.03黑河地区师范学校学生科科长

因为是从贵阳机场到港,《棱镜》在这两个机场颗粒无收。

夏天曾在北京遍寻茅台无果的《棱镜》,在这个冬天跨越1600多公里来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,继续“寻找茅台”之旅,并最终如愿。而比买酒更醉人的是,一个“体制外”炒酒生态链,与弥漫整个茅台镇的酒糟味一起,正在赤水河边隆隆发酵。

五星级酒店的满房秘密

“普通房价在700元左右一晚,而两瓶飞天在黑市就有1500元的溢价。”一位茅台员工告诉《棱镜》,炒酒最疯狂的时候,有黄牛在大街上挨个拉揽外地游客,以200元每张身份证的价格让他们帮忙开房。“房间要么自己用了,要么就空着,抛去成本,还能赚几百。”

“茅台酒厂是解放后,由成义、荣和和恒兴三家私营烧坊合并而来。”位于茅台镇的中国酒文化中心,导游小姐姐透过扩音器,用甜美的声音介绍着茅台历史。然而,不时从身边经过、拎着茅台酒袋的游客,才是最夺人眼球的风景。

机场定期变更有资格购酒的到港航班

翌日上午,《棱镜》再次来到游客中心,大门前已经排起十来米长的队伍,排队规则为5人一组,需要等到前组出店后组才能入内。店内并不大,标语“茅台是用来喝的,不是用来炒的”挂在醒目位置。

付款、开票、提货,位于店内三个不同角落的柜台如流水线一般作业,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,《棱镜》终于以1499元/瓶的原价,从官方渠道购买到了两瓶飞天茅台。

“四五月份,仁怀市的茅台专卖店四五点钟就开始排队,一天放几十箱,反正天气暖和,就睡在大街上。”李克告诉《棱镜》,黑市价格高点时,代排队的每个人头能拿到500元,来自全国的炒酒客专门驻扎到茅台,最给力的黄牛一年能挣到100万。

实际上,在中国酒文化城“修得正果”前,《棱镜》本可以有两次平价购买到飞天茅台的机会——机场和酒店,这里买酒更加“顺畅”。

2006.10—2009.02黑河市教育局党委书记、局长

“酒喝不炒”和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”,在暴利面前仍不期而遇。

“我坐在飞机前排,直接冲了出来,排到了第十个。”一位在下午两点到达新舟机场的旅客说,和他同机的很多乘客,连托运行李都没取就奔到专卖店排队。而一位晚上8点才离港、定期出差茅台镇的旅客,吃过午饭便来到了机场,愿意苦等几个小时的动力是“上次因为时间紧张,错过了一次”。

专卖店前冒雨排队的购酒游客

按照当地黑车司机和烟酒店老板给《棱镜》的说法,这座由茅台集团始建于上世纪90年代的白酒博物馆,“可能是全中国”最容易买到平价飞天的地方,因为,“全宇宙”离产地最近的一家茅台专卖店就设于游客中心内。

11月底,“永远涨”的贵州茅台(600519.SH)连续6个交易日下跌,市值蒸发1000亿元,但“打盹”的股价并没让飞天茅台的炒作行情有丝毫倦意,至少茅台镇的黄牛们,仍严阵以待,不愿“放走”任何一个手提茅台的游客。

在打击炒酒趋严后,如今,黄牛从收购登机牌这样的购酒资格,改为直接在各个酒点门口拿现货;而蹲守在茅台大酒店和酒文化中心外的黄牛也转而采用间接拿货法——等到正常入住的客人或游客买完酒,直接加价从他们手中购买。

茅台机场占据“黄金时段”的炒酒团队

12月20日上午10点,国家主席习近平将出席庆祝澳门回归祖国20周年大会暨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五届政府就职典礼。届时,习近平主席将发表重要讲话。新任特首贺一诚及特区政府主要官员将宣誓就职。

周一中午《棱镜》守候在中国酒文化中心时,李克(化名)也接到了朋友代买酒的电话。

显然,《棱镜》在机场看到的黄牛,收购的数量还远不止于此。

在贵州酒区开始超越四川酒区的时候,李克来到了茅台镇,也亲身体会到了炒酒的疯狂。

第三天也就是周一中午12点,《棱镜》第三次造访中国酒文化城,因为午休时间未到,《棱镜》和几个同样有备而来的游客提前占据了队头。当天,茅台镇气温骤降,山间雾气混杂着愁人的细雨,这种多变的湿冷天气据说培育了发酵茅台酒所必须的特种菌群。

如同“盗亦有道”一般,茅台镇拒绝假酒。李克告诉《棱镜》,之前当地假茅台泛滥,但这两年打击力度加大,抓了一批造假贩假的人,在黄牛那里买到的飞天茅台,基本可以保真。

为得茅台,《棱镜》三进三出,总共花费门票180元。

经查,郭建华违反政治纪律,搞迷信活动;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,多次违规出入私人会所性质场所,参加、组织用公款支付的宴请;违反组织纪律,不按规定报告个人有关事项;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土地转让、房屋买卖、退返税款等方面为企业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,收受下属车辆,涉嫌受贿犯罪。

携程上显示,直到明年春节后,茅台大酒店所有房型都处于“已订完”状态。酒店总台告诉《棱镜》,想要预定,只能靠“捡漏”,有人临时退房才可以。目前,房源基本预留给茅台接待所用,已经不对散客开放。

接近下午两点,排队游客越来越多,三名肩夹执法记录仪的保安全副武装,高喊“不要插队,否则会取消买酒资格”。与插队者几番冲突后,队伍总算规矩了一些,大概两点十分左右,大门打开。

据说,“双11”后,1499元飞天每周甚至都放了3次货。“你早一点过来,排到后面有可能赶不上四点半之前。”他特意提醒。

“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。”说完他便扭头离开。

(1987.07—1990.06哈尔滨师范大学函授化学专业本科班学习)

2018.06—2019.09黑河市委常委、统战部部长,黑河市社会主义学院院长

2009.02—2010.12黑河市政府副秘书长,市教育局党委书记、局长

新舟机场扫货的黄牛和他的战利品

茅台机场同样会定期更改出发城市,并且只能当天有效,但销售人员会等到当天最晚一趟航班到港后才下班。同一批次通常会包括8个出发城市,因为买酒游客分流且总客流量不大,茅台机场排队时间在10分钟之内。

1988.09—1990.02黑河地区师范学校团委副书记

“以前找关系批条子很容易,直接从厂里论箱拿货。现在基本不可能,保芳书记(注:茅台集团党委书记、董事长李保芳)上台后严打内部批条。”一位茅台酒厂员工对《棱镜》表示。过去一年多,“酒喝不炒”和严惩违规经销商的行动持续升温,那些李保芳口中“牟利像毒贩一样疯狂”的炒酒者,已消失于茅台酒厂的围墙之内。

每收满6瓶,黄牛都会从销售员那里要走空纸箱重新打包——原厂纸箱和连号茅台,每瓶转手能多卖50到100元。扫荡完一趟航班后,所有人迅速乘坐出租车扬长而去,当天不再返回;另一波黄牛则会根据下趟航班的到港时间提前半小时守候。

并不是每一帮黄牛都能丰收。在机场,当天晚班飞机的旅客数量屈指可数,黄牛们基本等同于空手而归。只有航站楼大屏幕上“坚决打击扰乱经济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”的字幕,在每一趟航班到来时稳定的滚动着。

郭建华,女,汉族,1963年5月生,黑龙江黑河人,1983年7月参加工作,1987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黑龙江省委党校经济管理专业毕业,在职研究生学历,讲师。

“这些酒都是我的。”一名黄牛指着新舟机场航站楼外满地飞天茅台纸袋得意的说。当天,该黄牛从出港乘客那里收到了上百瓶茅台,几万块就如此轻松到手。

“寻茅之路”首顾失利。

“他说下午放货,让我去买酒。”李克来自四川,是茅台镇一家民宿的主管,实际上,他也在当地一家酒厂工作。当天,一位云南朋友以每瓶200元的价格,让李克帮忙去游客中心排队。

这也成为了滋养黄牛的润土。来自贵州、云南、四川甚至北方的民间炒酒客们,汇集在茅台镇专职倒酒。他们蹲守在各个售酒点,加价购买游客手中还没有捂热的“液体黄金”。去年底,茅台机场特别活动,持到港离港双机票乘客可以一次性买到6瓶飞天,黄牛们一度打“飞的”囤货;今年国庆前,飞天茅台在当地的黑市价格一度达到2700元/瓶,有人靠此年赚百万。

郭建华身为党员领导干部,理想信念丧失,背弃党的初心使命,对党不忠诚、不老实,不信马列信鬼神,瞒报个人有关事项;对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置若罔闻,顶风违纪;为官不廉,大搞权钱交易,且在党的十八大后仍不收敛、不知止,严重违反党的纪律,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职务犯罪,性质恶劣,情节严重,应予严肃处理。依据《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》等有关规定,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讨论并报省委批准,决定给予郭建华开除党籍处分;由省监委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;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;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,所涉财物随案移送。

雨势渐大,排队人群陆续选择进入店内等待,却被保安拦住。他提醒大家,下午开张前店内会进行清场,出门需要重新排队。“有戏!”这一细节被大家敏锐的捕捉到,“冒雨也是值得的。”

更加可遇不可求的是茅台国际大酒店。这座由茅台集团在2016年筹建开业的豪华酒店,长期处于满房状态,不是因为便宜,而是入住的外地客人可以凭借房卡在一层大厅的茅台直营专卖店里,买到两瓶1499元飞天。

2004.08—2006.10黑河市爱辉区委副书记,政协主席

比起中国酒文化城,机场买酒的确定性更高,队伍更短,但限制也更多。

1980.09—1983.07黑河地区师范学校化学专业学习

告示显示,每人每60天可购买一次茅台,本地人则取号限购飞天茅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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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.01—2017.03黑河市委常委、统战部部长,边境经济合作区党委书记、管委会主任

2011.12—2017.01黑河边境经济合作区党委书记、管委会主任

(1997.04—1999.12黑龙江省委党校经济管理专业在职研究生学习)

黄牛党年赚百万不是梦

果不出所料,飞天茅台赫然在列。

长期在茅台机场揽客的黑车司机告诉《棱镜》,为了争抢货源,不同帮派的黄牛之前经常大打出手,现在,已经自然形成了“平衡”。《棱镜》在机场连续蹲守8个小时、观察5趟符合买酒资格的不同时段到港航班后发现,每趟航班由不同黄牛把持,通常一队有五到六人组成,年龄多为二十岁出头的小伙,且必定有一名女性成员负责清点货物。

但一墙之外,“疯狂”依旧。

“今天不卖普通飞天。”当排队20分钟的《棱镜》终于来到柜台前时,只等到销售小姐姐一句扎心的回应。“我真的不能跟你保证飞天什么时候放货。”面对《棱镜》的穷追不舍和渴望眼神,一直机械作答的小姐姐终于动了恻隐之心:“你如果不急着回,明天再来试试。”

但容易并不等于简单。

当《棱镜》在一个周六傍晚赶到游客中心时已经大门紧锁,而手提茅台的“幸运儿”也并不开心。“这里下午4点半准时下班,今天只能买699元200ml的小瓶飞天和3199元的精品飞天。”一位游客吐槽说,1499元的普通飞天属于随机销售、临时通知的“彩票品种”。

航班到港前半小时,黄牛便会围拢在出站口,当人群陆续出来,他们就立即四散,分别向还未提货的旅客询问和预定,同意交易后便会跟随他们一起到柜台,再通过手机转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

“就算每瓶只赚300,一年捣腾3000多瓶就够了。”看到《棱镜》半信半疑,李克仔细计算着数字,“其实平均每个月只要收两三百瓶”。

1993.03—1993.11黑河地区师范学校办公室主任

“需要指定航班才行。”新舟机场客服告诉《棱镜》,出发城市会定期变更,11月中旬的城市为北上广以及温州和延安;同时,专卖店会在下午4点下班,到港航班错过营业时间的旅客,可以在5天内凭借登机牌买酒。

两座机场的买酒流程各有不同,新舟机场的全部流程都是在紧挨航站楼边的专卖店内完成,茅台机场则需要旅客在出港前付款,然后再凭单据去到达大厅的专柜提货。

拎着来之不易的“战利品”走出专卖店时,门口的队伍已经接近300人。直到下午4点,队伍的长度依然没有缩减,粗略估算,当天约有200人成功入店。

近水楼台先得月,对于想喝上茅台的普通“老百姓”来说,茅台镇确比别处更容易买到平价飞天——它们以“伴手礼”形式出现在当地机场、景点和酒店的茅台直营店内,持有外地身份证的游客,有机会凭借登机牌、门票和房卡,在这里买到1499元的飞天。

实际上,黄牛更害怕买到假货。《棱镜》曾拎着从酒文化中心里买到的两瓶飞天茅台向黄牛询价,对方开价每瓶1800元,并且果断拒绝了1900元的还价。马上就要谈拢的时候,黄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亲眼见到《棱镜》在当场提货,他立即终止了交易。

以下为冯提莫的百科资料履历:

游客中心旁在露天销售茅台系列酒的小哥哥则再给了《棱镜》一颗定心丸。据他透露,能否买到飞天看运气,但按照规律,周末基本不卖,通常是在工作日下午2点会突然开始放货,其中周一概率最高。

2010.12—2011.12黑河市教育局党委书记、局长

2016年9月,翻唱歌曲《别找我麻烦》;12月,为电影《28岁未成年》演唱片头曲《你不懂我》。2017年6月,发行个人首支单曲《识食物者为俊杰》;12月21日,获得第六届搜狐时尚盛典年度最火主播奖。2018年2月,发行个人单曲《佛系少女》;11月,获得流行金曲排行榜最流行年度最佳新人奖 。2019年1月,获得第一届Q China 2018年度音乐盛典最佳社交媒体音乐人奖;5月,发布个人首张翻唱专辑《莫须有》;8月,举办首场个人演唱会,并发布首张同名原唱实体专辑《冯提莫》。

1990.02—1991.12黑河地区师范学校学生科副科长

距离茅台镇100公里的遵义新舟机场和前述所说的贵州茅台机场,分别在2012年和2017年通航,也均设有茅台直营店。持有外地身份证的到港旅客,可以凭借登机牌平价购买两瓶1499元飞天。

永远无房的茅台大酒店